卖鸭子

一大早，还沉睡着。朦胧中听到楼下有人吆喝着在叫卖，仔细一听，原来是卖鸭子的。“卖鸭子了，卖鸭子了，十五块钱一只。”今天是星期六，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这会全搅了，心里不由埋怨起这卖鸭子的起来。“十五块钱一只，快来买呀，还是乡下的老鸭子，很补的。”当这句一说完，我听着觉得声音特别熟悉，很像父亲的声音。父亲自两年前调到公司机关事务所工作以来，就被安排到我居住的这片小区担任保卫工作。这个片区一共有三个和父亲一样在电力事业上工作了大半辈子的老同志，年轻的时候他们为电力事业无悔地付出了自己的青春，如今即将年老，他们又在现岗位上无怨无悔地履行着岗位的职责。无论刮风下雨，他们日复一日地工作着。

在确定了是父亲的声音后，我心中不解。父母在乡下虽然很勤劳，开了大片大片荒山，种了很多很多的瓜果蔬菜，可是鸭子却没有养几只，如今哪来的鸭子叫卖。下了楼，果真看见父亲在卖鸭子，身旁还站着一男一女五十来岁好像是夫妇的老年人。在他们面前堆着一群鸭子，但却全部是死的。卖死鸭子，怎么是卖死鸭子呢，还卖十五元一只，这哪会有人买。正起疑着，父亲解释开了，说这不是死鸭子，是卖主用蛇皮袋装来卖的时候由于装多了，全给憋死的。还说这样没放血的鸭子鲜着呢。那一对在旁的夫妇也赶紧接上口说：“是啊，我们也没想到会全憋死了，我们之前也没卖过鸭子，只是家中等着要钱，才不得不把这些正在生蛋的鸭子卖掉，可没想到还没卖就全死了，这可怎么办啊。”看他们老实巴交的样子，也确实让人有点同情的。

父亲自两年前到这片小区担任保卫工作以来，事事以方便用户为主，哪家有点什么需要帮忙的，总是随叫随到，因此很得人缘。再说在这片小区里住的大多数是在一起工作十至二三十年的同事，就凭这点大家也是相互信任的。现在父亲这样一说，又加上确实也比市场便宜许多，于是相继有人来买死鸭子了。这个买一只，那个买一只，一下子工夫，二十多只死鸭子卖得只剩一只。原想这样的死鸭子就算是送给人家吃人家也不敢要，可如今却好像成了热销的货物一般，一下子就被抢了个精光，确实让我有点傻眼。更有一点让我想不透，父亲为什么会那么平白无故地去帮那个人呢。为什么说平白无故，因为那两个人打我出生我就没见过，不可能是父亲的熟人。想到这我不由替父亲担心起来，万一那鸭子是误吃了毒药致死的，那可真要好事变坏事了。

我不由急切切地把父亲拉到一旁询问，父亲沉默了一下说：“我相信他们，几十年的交情了。”“几十年的交情，那我怎么就没见过他们一次。”父亲说：“那时候还没有你呢？一晃都三十多年了，他们可老得真快呀！”正说着呢，那对老年夫妇提着那只没卖的鸭子走了过来，脸露感激地说：“老易，今天可真的要谢谢你，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就剩这只鸭子了，你也别嫌弃，先拿着，改天我再给你捎几只活蹦乱跳的过来。”一边说着，一边就把鸭子塞到了父亲的手中。知父莫如子，我知道父亲是绝对不会收的。后来实在是推不脱了，父亲才收了下来，但父亲马上就从口袋里掏了十五元钱，硬是塞到了那对夫妇的手中。开始那对夫妇死活不收，但父亲火了，那对夫妇只好被迫收了下来，最后留了电话号码满带感激的走了。

那对夫妇走了以后，我很想听听父亲和那对夫妇的往事。但此情此景，我却不想再问了，因为那时，我再次看到了父亲平凡而又闪光的一面，那是让我感动和永远值得学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