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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杂谈

拾麦

作者:黄以华  2010-06-08

儿时,每到放麦假,我和弟弟就跟着因年纪较大不再参加集体劳动的母亲去拾麦。

那年代,拾麦也是变相走资本主义道路。为避嫌,总要像小偷一样起个绝早,悄悄出村,到几十里外的沂河淌灌云段或五图河农场去。我腿不好,踉踉跄跄跟在母亲后边,一路小跑,跌倒了也不敢吭一声。

天亮了,我们也到了地里开始拾麦了。那时人多麦穗少,弯腰半天找不着一个穗头,母亲就让我沿着墒沟和地边拾,还真的找到了不少漏网之“穗”。虽然有时双手被麦茬扎得淌血,但效率确实高了许多。

由于年龄小,虽然整天弯着腰,也不觉得太累,苦的是饥渴难熬。天不亮喝的两碗稀饭,跑几十里路,到地里就饿了。人在拾麦穗,心里想的却是母亲篮里的干粮和水。可母亲似乎不懂。仍低头拾麦穗,坚持不到中午不开“饭”。直到下午一两点,母亲才从裹了一层又一层的手巾里,拿出形状和大小像狗舌头样的全麦面饼给我和弟弟吃,谁多谁少根据拾麦多少定,且不让一次吃完,要留点晚上返回时吃。带的一瓶水一人几口就喝光了,可嗓子还在冒烟,母亲就让我们去田头沟里找水。在长满水草和青苔的小沟边,我们伏下身子屏住气猛喝一通。那水虽然又苦又涩,但对于我们却玩无异于琼浆玉液。有时喝完了,才看见水里有只死蛤蟆或更脏的东西,恶心得直想吐。

为了拾麦,我们还遇过险。记得那天天气奇热,一辆手扶车开进沂河淌里,说是特大暴雨将至,且沂河上游可能放水,收麦的人顿时一哄而散。瞬间,天空果真乌云翻滚,雷鸣电闪。为安全起见,母亲让我和弟弟赶紧走,我们死活不肯,坚持和母亲一起走,可母亲怎么也舍不得遍地的“黄金”。结果我腿不好先走,弟弟留下陪母亲。当我背着千低头万弯腰拾来的一篮加上一袋麦穗恋恋不舍离开母亲和弟弟时,生离死别之感油然而生。这时大雨倾盆而下,对面不见人,我牢记母亲叫我一直向西南走的叮嘱,艰难行进,不知摔了多少跤,终于从灌云的太和庄走出了沂河淌。这时雨停了,天也晚了,想着生死未卜的母亲和弟弟,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坐在路边的石块上只流泪。一位好心人给了我半块元麦面饼,使我终于坚持到了家。而母亲和弟弟一直到下半夜才到家。那次我大病了一场。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现在生活好了,再也不用去拾麦了。但儿时拾麦的经历却刻骨铭心。特别是90多岁的母亲更是穷怕了,一粒粮食都舍不得浪费。最近,母亲还捎信来,让我下岗的妻子回家拾麦子,周围的邻居听了都笑了,可我怎么也笑不起来。国缺粮不稳,民少粮心慌。我常为过高估计我国粮食生产形势而忧虑,更为自己有时有意无意中浪费粮食而脸红。真的!

标签:拾麦,灌南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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