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收拾遗

端午节假期期间我回了一趟阔别了8年老家，经过一天紧张的劳作完成了家里所有的午收工作，返回单位的集体宿舍，感受着身体的酸痛，往事历历在目，孩提时候的午收景象又一次涌上心头。

小时候的午收最重要的准备工作是开辟一片空地，然后将其整平、夯实，称之为“场”，一个贯穿午收整个过程的重要舞台。人们用最原始的镰刀将小麦一捆捆的割下，用架车（板车外绑上木框架）将一捆捆的小麦运到“场里”跺起来。打场是最辛苦的，将麦秸一圈一圈的平铺在场里，用牛或者拖拉机拖一个石磙一圈又一圈的碾，称之为“碾场”。咕噜咕噜的一天，一圈、一圈、又一圈碾出了农民辛苦一年的汗水和丰收的喜悦，一年的生活、一辈子的希望。麦子和麦糠依依不舍的脱离了，然后将麦秸反过来再碾，以防有漏网之“鱼”，也许这个时候只有亲临现场的人才能理解“粒粒皆辛苦”的含义。复杂的工序基本结束了，剩下的就是扬场（利用风将麦子和麦糠分离）、晒场（将麦子在场里晒干存储）、上垛（将麦秸垛起来作为一年的烧地锅的柴）。没有暴风骤雨的侵袭，一个午收最快也得十天、半月才能结束。生产工具的落后，注定要人体的疲惫来填补，一个午收下来，不管老人还是孩子都得瘦上几圈，晒得黝黑。

后来，生产力逐渐提高，收割机和脱粒机分别进入了农民家庭，午收时节，镰刀基本被收藏起来。收割机呼啸过去，麦秸一排排像是等待检阅的队伍，躺在地里，架车将其运到场里堆放，利用夜间或空闲的时间脱粒。然后又是扬场、晒场、上垛。这个时候一个午收大概一周左右就能完成了，但是劳动强度并没有改善多少，火辣的太阳下，轰鸣的机器旁，稍有空闲就能听到有人疲惫后知足的鼾声。

而如今，大型联合收割机进驻了平原大地，机械化又一次用时间证明了其优越性，一个午收，除去排队等待收割机到来的时间，一、二个小时基本上就能解决“战斗”，专门用来拉麦的机动车，将收获的小麦或拉回自家门前略加晾晒装入粮囤，或者直接送到粮食收购商那里出卖，田野里再也看不到灰头土脑的疲惫身影，只有充满丰收喜悦的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