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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杂谈

老屋

作者:阳斌  2010-06-23

在泊湖之滨,牛背脊山脚下,有我祖居的老屋。不在老屋居住有十几年了,可关于老屋的记忆却时常纠缠着,让我在梦中无数次地回到老屋。

牛背脊山宛如一道屏风,老屋恰如那屏风后面羞涩端庄的女子,脉脉含情地守在泊湖岸边。我每次回乡下必须把车停在牛背脊山边的一个亲戚家,然后翻越牛背脊山。准确地说,牛背脊山是一小块丘陵,并不陡峭,但却阻挡了老屋眺望外面的世界,阻挡了祖母思念我的目光。我以飞一般的速度上了牛背脊,就像小时候爬上父亲宽阔的后背,望见了,我终于望见了我的村庄,我的老屋,老屋也回望着我,深情地。老屋,多像我的祖母,多像我的母亲,不管我走多远,不管相隔了多久,只要望见老屋,就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我的心就平静下来了,踏实了。

乡间的小路坑坑洼洼,可是我喜欢,冷不丁还会跌一跤,粘上些泥土和草屑,这让我看上去更像久居这个村子里的人,庭院门口偶有闲坐的老人,朝我微笑、向我点头,我知道我身上刻着村子的烙印,连那些杂耍的狗儿也三三两两向我跑来,咬住我的裤脚撒欢。也许,其中就有一只狗是我童年的玩伴,只是我不认得它们罢了。

春天的村庄,会格外地寂静。年轻人都像我一样,进城谋一份生计;春天无闲日,我的父辈们正面朝黄土背朝天,默默地耕耘着泊湖边上几亩瘦田。我家的田地都是母亲耕种,从我记事起,父亲总是早出晚归,在镇上一个变电所工作,母亲在家种地。母亲总是天不亮就起床,我家那时刚从大家族中分离出来,境况并不好,没有牛,母亲就自己拉犁拉耙,甚是辛苦。母亲系着蓝花布围裙,弯腰点谷子的模样,深深地烙印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母亲的头发总是很长,一直垂到腰间,她的腰细而柔软,每当回想起那些画面,我总是想起泊湖的杨柳和源远流长的湖水,总是有一股温柔的情愫在我的血脉中悠悠流淌。母亲无数次的弯腰,种子在希望的土壤中萌芽,我家的两间茅屋也重新盖了,新的瓦房又高又亮堂,靠东边那间是父母的卧室,有一个雕花的木窗,很雅致的,在那时的农村是很少见这种古色古香的雕花红木窗,窗下有两把藤椅,都是父亲从大城市出差带回来的,母亲喜欢坐在窗下为我和弟弟做鞋,缝书包,父亲总是戴着眼镜,捧着一份报纸坐在对面,静静地注视着母亲穿针引线。我在牛背脊山放牛,远远地就可以望见我家的房子,我总是对弟弟说,妈妈又在给我做鞋呢?弟弟总不相信。他总是眨巴着小眼睛,看着院子里的桃树和树上的花蕾,那些花还没有凋谢,他就坐在屋檐下的风车上数能结多少桃,这个馋猫。

我喜欢在月朗星稀的夜晚,陪母亲到地里去引水。棉花到了打蕾的季节,特别需要水,每年那个季节,母亲就日夜守在棉花地里,把地沟两头都堵起来,再从牛背脊山下的水塘里引水下来,为了防止其他人家把水抢走了,只好日夜看守着。遇到干旱年份,只好挑水了,虽然杯水车薪,但固执的母亲总是不停地浇灌,就像她养育我和弟弟一样,寄予了无限的希望。

等我和弟弟长大了,不需要母亲再辛劳地耕作时,父亲却离开了我们。我们也早就搬到了县城的公寓里,乡村的老屋只是留在童年美好的记忆里。村子里的青年从大城市里打工回来,都赚回了大把的钞票。房子越盖越高了,越盖越漂亮了,只是新的房子不在老屋的地基上,而是翻过牛背脊山,盖在马路的两旁。村庄越来越冷清了,留下一些斑驳的碎影和遥远的记忆,还有那些饱经沧桑的老屋。

经年以后,我的老屋不知道会不会像我的祖母一样,微笑着离去,成为牛背脊山上一抔新土;我的村庄,不知道会不会和父亲一样,沉默着离去,成为泊湖里的一滴水;那红木窗下,我穿针引线的母亲,是不是挽起了云髻,期盼着他的儿女归来?她的额头是不是又增添了新的忧伤?桃花谢了春红,牛背脊山下播种的母亲会不会老去?她是不是还保存着我记忆中的微笑,是不是还珍藏着我采摘的牵牛花?母亲,等月上梢头,悄悄将我书包里的种子中满屋前屋后;等我从梦中醒来,摘一根黄瓜,放在我的枕边;春雨下了,等我去搬些坛坛罐罐来,把瓦缝里漏下来的雨滴接住……

母亲,春耕结束了,您在老屋的红木窗下坐下,让我戴上父亲的眼镜,注视您耳鬓新生的白发,还有那悄悄钻进红木窗偷听我们耳语的牵牛花。

标签:老屋,太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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