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含亲情的面羊

昨日，与邻居闲谈，听她说妈妈要来家里“送羊”。关于 “送面羊”的传说和小时候姥姥给我家送羊、我和奶奶一起去给三个姑妈家送羊的经历一瞬间涌上脑海。

“送羊”是民间的一种风俗， 它还有一个有趣的传说。古时候，一对夫妇老年得子，倍加溺爱。孩子长大以后，对老人恶言恶语，十分不孝。孩子的舅舅是个羊倌，他把孩子带在身边，严加管教。这天，孩子看见羊羔跪着吃奶，感到奇怪。舅舅告诉他说，羊羔跪地吃奶是为了感谢老羊的养育之恩，这叫“羊羔跪乳”。孩子听了，想想自己，十分惭愧。从此以后，对父母百般孝敬。母亲感谢孩子的舅舅，麦收过后，便蒸了白馍，给娘家行了麦礼。舅舅为了让孩子不忘此事，六月里又给孩子送只绵羊。此事传开以后，人们纷纷仿效，送羊的风俗就流传下来。开始，人们送的都是真羊，后来就渐渐用面羊代替了。

送羊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是一幅幅充满温情和幸福的画面。我的面羊制作启蒙老师是已经过世15年的奶奶。奶奶心灵手巧，在她手把手的指导下，从7岁开始，我就和母亲一起象模象样地捏面羊了，柔软的小面团在我手掌的按压下，逐渐变得白嫩光滑，想着那些小动物的造型，一个个可爱的“小鱼”、“看羊狗”在我的手中栩栩如生。

像我们家一样，进入农历的六月，村里的家家户户也都在忙着蒸面羊，这也是乡村的巧手媳妇们大显身手的时候，她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聚在一起，发好精细白面，家长理短谈言笑语中，一种幸福祥和的氛围在村子里荡漾，她们搓的捻的，剪的压的，一扎一挑，盘枣点豆，一个个活物生生从手下蹦出：蹦蹦跳跳的的小兔、威武凶猛的老虎、善良可爱的小羊、活溜溜的鱼、狮子，小猪、小鸟、小鸡、小狗、青蛙、蝴蝶，每个动物身上都有着村妇们的智慧的亲情。待饧好上锅急火蒸出，一个个白白胖胖，鲜嫩灵活，娇态可掏，打扮齐整后便成为馈赠亲戚的最好礼品。面羊的数量为24个，大羊、中羊、小羊各8个。大羊呈站立状，约10斤左右。中羊略小，为卧姿，背上驮一小羊。

“妗妗（舅母）不倒，送羊不了。”只要舅舅、舅母健在，不管外甥有多大，每年都要送“羊”。久而久之，民间出现了许多“做羊”的能工巧匠，并形成了一套掌握发面技巧、控制火候的操作工艺，使馒头成为一种可观赏可食用的艺术品。

收割完麦子后送羊是一个休息、串亲戚的好机会，正好是暑候时期，送羊对于小孩子来说，无疑是盛大的节日，孩子们象快乐的小鸟一样和父母一起走在田间的小路上，此时的乡间小道上，到处都是送“羊”人，有的提着篮子，有的抬食盒，有的步行，有的驾车，欢声笑语溢满田野。 

到了亲戚家里，亲人们欢聚一堂，其乐融融，互相分享着对方丰收的喜悦，大人们将形态各异地小耍物分给孩子们的时候是最快乐的，闻着那股子新鲜的麦香，看着可爱的小动物们，捧在手里，真是不忍下口。他们往往拿着姥姥的礼物到大门口炫耀一番，惹得小伙伴羡慕不已，那些尚未收到礼物的孩子，这时往往跑回家去，央告大人催促姥姥快快送来，以尽快满足口福和精神享受。

如今，“面羊”已被一些蛋糕羊、面包羊所代替。整日在电脑前敲击文章，突然想再回到老家，和已经分开十多年的老邻居们再次大盘发面，齐聚面板案前，捏出一个个耍物。我的眼前，经常浮现“鸦反哺、羊跪乳”的二小牧羊，“子路尽力，负米奉亲。亲没仕楚，叹不及贫”的仲由掩面，“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皋鱼叹息。“面羊”的兴起时间已无从考证，在不断地扬旧创新后，穿越时空，它已成为了滋润一代代人心灵的营养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