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读《边城》

经过一天的劳碌，回到家里，吃过晚饭，拿出沈从文先生的《边城》来阅读。虽然《边城》在读大学时就已经阅读，但那时的读与此时的读却是两种心境。边城写的是一个恋爱的故事。情节简朴优美，湘西山城茶峒掌水码头顺顺的两个儿子天保和傩送，同时爱上了城边碧溪老船夫的孙女翠翠，但翠翠心里爱的却是傩送，当天保明白了这个三角恋爱的实情，深知不能勉强，主动退出竞争。驾船下辰州，好忘却那里的一切，却不幸遇难，傩送虽然仍然爱着翠翠，但哥哥为此而死，使他心中压抑，又对老船夫有误会，也在痛苦中离家去了桃源，而翠翠独自承担所有的变故，在等着，等着那个也许永远不回来，也许明天回来的人。

三四个小时，一口气读完《边城》，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该入睡了。此时，耳边传来一两声蛙鸣。猛然想起，住房的后面是一畦菜地分成好几块。有玉米、黄瓜、毛豆、青菜等；菜地后面便是一条小河，河埂是两条油路，小后面又是一大片菜地。原来蛙声源于此。心里便想，今夜将会在蛙声中相伴入眠，会是一番什么滋味？

少闻蛙鸣，初来还有点不适应。蛙声、车声，声声入耳，扰得我心烦意乱。便靠在床头继续翻阅小说。渐渐地，睡意袭来，丢开《边城》里的人物、情节；丢开尘世间的一切，感受大自然的蛙鸣却是另一番味道：起初，一蛙鸣，音质浑厚深沉；少顷，又一蛙鸣，声清脆；继而再一蛙鸣音短而急促。随之蛙声一片，此起彼伏。偶有车辆驶过，蛙声嘎然而止，车行渐远，蛙声如前复鸣，侧耳聆听，偶有其它虫音混入。我便又在这一片蛙声中清醒。如此下去，我将一夜难眠，得想个办法，解脱当前的困境。忽然联想到人与人之间相处不外三种关系：一是排斥；二是融入；三是若即若离。同自然和谐相处，得发挥主观能动性。如果一味排斥这蛙声，那么今夜我将一夜难眠；如果若即若离，那今夜我也睡得不舒坦，定会昏昏然；唯有与这片蛙声相融才会得到一个好睡眠。于是便一只羊、两只羊地数着，可怎么数也不迷糊，看来此法无用，得另寻他法。猛然间想起物理学上的共鸣原理，便调整睡姿，使自己的呼吸尽量与蛙声，特别是最入耳的那一高一低的和声频率一致，一呼一吸，开始均匀，迷迷糊糊地便与那一片蛙声融为一体，仿佛自己也是一只蛙，昏然之间便释然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