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小镇,面朝淮河,背临宁宿徐官道,是一个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的所在。自古以来,集市兴旺,商家云集。每十天逢三个集,每逢此时,不管买的、卖的、老的少的、有事的或没事的都要到集市上走一走。小镇以宽大的胸怀迎接八方来客。老辈人也不知道,何朝何代谁定下来的这个习俗。
我记得,天刚蒙蒙亮,小镇便醒了。市井开始嘈杂起来,人们说着闲话,捣着熟。天气情况、收成如何、买卖行情、逸闻趣事,无所不有。小贩们用闲话打发着时间,等着红日东升大天四亮。这时,卖大饼的、炸油条的、炕包子的,灶火已经升腾起来,红红的炉火映红着伙计的脸。老板捧着茶杯,不时吆喝伙计忙着什么,伙计们的屁股一颠一颠地跑进跑出,干着必须干的事,迎接第一批的食客。
镇外各条道路上,已出现了络绎不绝的人群。老太太挎的是自己舍不得吃的鸡蛋、红红的大公鸡;老大爷挑的是碧绿的蔬菜、活蹦乱跳的鲤鱼;小伙子故意显得时髦,吼几句时兴的小调;大姑娘步伐款款,显示着青春的风采。
小镇的东头是木行。笔直的竹竿一捆一捆站立着,藤筐竹器一摞摞地挤着。花花草草染绿了一地,使劲向人们眨着眼睛。两边是猪行牛市。河边垂柳栓着一条条健壮的小牛,牛犊围着母牛在转圈,好像害怕什么。仔猪的叫卖最为红火,谈价、称称,须臾间买卖成功。
南街是米行。粮食和豆类的摊点一字摆开,人们总是把最好的收成挑来卖。这里的米麦豆可是一年四季阳光和土地、雨露和冰霜孕育出来的孩子啊。他们以裸露着不同的肌肤在比美,展示这一方土地农民的艰辛和喜悦。
日上三竿,也是集市最热闹的时候。站在高处只见街巷处处人头攒动,挪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劲。儿童恋着小吃摊不愿走,爷爷气得巴掌举起来,又放下去,只得由着孙儿摆布。大姑娘扯起花布围在身上不停的比划着,老板的甜言蜜语又一次撩起了姑娘爱美的心理,想买这件又舍不下那一件。看相的、测字的,巧舌如簧,言之凿凿的向老太太预言吉凶。小偷在人多的地方挤来挤去,不时在某处爆发抓小偷的喊叫,使人群中引起一阵阵骚动。
家乡的集市是上午集,到中午,人们便渐渐散去了。此时,街市上只有到餐馆里才能看到人。而这些留下的人是有钱的、有权的、有人恭维的、掌握集市行情命运的。他们在饭馆里,面红耳赤,指三吆五,尽情享受。包子店里,却是一些路远的挑夫走卒之类,他们往往买上一瓶低价酒,再要一碟花生米或猪头肉之类解乏。看他们津津有味的样子,真使人从心底涌起一股怜爱。
近年来,听说家乡的集市商品更加丰富了,从吃的穿的应有尽有,人们不进城也能买到想买的东西。人的模样也变了,俊男俏女也成为集市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城里的人也到这里采购土特产品,然后用车子运回去。听到这些,我心里真是高兴,真想经常回去——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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