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时会失去很多,在失去中又会有新的收获——生活就是这样奇特。
我刚从虔城出差回来,工地刘指挥找到我,指着他身后的一位姑娘说:“这是新来的徒工叶萍,以后就跟你当电工吧。”我这才仔细地大量起这位姑娘,她是位十分苗条的显得纤弱的姑娘,一双眼睛象一汪清澈的湖水,使那双明亮的眼睛有时显得神秘深沉,这是姑娘抬起头,望着我笑了,这笑里没有一丝羞涩,没有一点矫情,是那么自然、亲切。仿佛在对一个大哥哥笑。
“你就是吴伟吧!”她甜甜地叫了一声。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对她说:“三人行,则必有我师。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以后我们互相学习吧。”
我还是第一次带徒,尤其是带个女徒弟,带徒,干活慢一点,还要不时为徒弟留点神,以防止什么差错。这个小姑娘像花瓶似的,跟我上班,能受的了这番苦吗?叶萍:“叶,树叶的叶,萍,浮萍,在水中浮生的草,茎扁平像叶子,根垂在水里。”这和她是多么的相似啊!
第二天,她开始和我上班,我只让她背背工具包,在电杆下递工具。
过了几天她对我说:“师父,你得让我上电杆,学技术啊!别老是照顾我只递递工具,背背工具包。”
“你受得了啊?你能上电杆吗?”
“怎么不能,你还挺小看人,真是个大男子主义者。”
唉!小姑娘还挺好胜呢?“好吧,我尊重你们妇女的合法权利,现在你就开始学上电杆吧!”
暮春四月的一天上午,天空雨转晴。在上工的路上她欢跳着嘴里哼着歌儿,像个欢快的小白兔。我好也和往常一样沉默寡言。“师父,你怎么老是闷闷不乐,阴沉着脸,看你的脸色和今天的天气不协调啊!”说完她扑哧一笑。看着她跑到前面的身影,在恬静的日子里,我似乎忘掉了忧郁。
以后,我们一起探讨文学艺术,交谈生活情趣,国家的前途和看破红尘的想法,玩世不恭的态度。
早晨恬静的树林里,小鸟快活地吹歌,白鹿在青崖奔跑。Good morning,birds.(小鸟早上好!)我会心地读了一句:她相应地回了一句,I like beautiful morning.(我爱美丽的早晨。)黄昏的桃江水是绿色、清亮的,也很宁静,象一条柔软的绸带缠绕着。我们倘洋在山间小河边,河岸翠竹丛丛。在河道的石头上,她教我唱歌,朗读诗句,在乡村的小径上悠哉游哉地散步。晚上的灯光下她精心地辅导我……
左拉说过:“生活的全部意义在于无穷地探索尚未知道的东西。”我真诚地相信这话道出了生活的真谛,生活并不是都是诗,前面,有荆棘。也有鲜花。她,也有不平凡的经历,那略带沉思的眸子里,时而流露一丝无可言喻的伤感和惆怅,但我看到中间更多的是坚毅的火花。当我心情沉重时,一看到她的脸色是那样的平静,安详。眸子里目光是那么的亲切,柔和。便给我心灵慰藉,使我联想起亭亭玉立,含苞欲放的荷花,在群芳中傲然挺立,冰清玉洁,使人难以相信它的根生长在淤泥之中。
又是一个黎明,天下着暴风雨。她敲着门把我叫起:“工地里涨洪水,我们必须把电机给搬到山洞去,否则将严重影响大埧施工。”我俩迅速跑到工地。山洪暴发,江上泼涛汹涌,电机放在小山边。如果再不搬就会被洪水冲走。她扎紧工具带。准备往水里跳。“慢点!危险!”我焦急地高声叫道,她象没听见“扑通”一声,跳入水中,突然,一个洪峰向她扑来。她使劲抓住上游下来的一根木头。多艰难呀,她每游一步,都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最后她终于游了过去。当她搬迁完毕后,我似乎看见她在打抖,但她那白里透红的脸上绽出了一丝笑容,笑的很甜很甜。
我象做错了事的孩子,痴痴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多勇敢的姑娘啊!霎时,我感到她瘦小的身影,在眼前模糊起来。我感到深深地内疚。在人生的路途中,我只能是她的徒弟,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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