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麦煎饼吃不够

家乡有句俚语：“小麦煎饼卷盐豆，一辈子吃不够。”这话在早已嫁到南京30多年的小姑身上得到了验证。侄女儿出嫁，小姑被接回娘家喝喜酒。可是，50多岁的小姑面对丰盛的酒席却食欲不振，问她是不是因为抗不住冷空气感冒了？她摇摇头说，想吃煎饼。小姑为什么偏要吃煎饼呢？她说常吃煎饼可以促进肠胃蠕动，有益肠胃健康。而且煎饼筋道耐嚼，也有益牙齿健康。

吃煎饼的人都知道，它多以粗粮制成。传统的手工制作煎饼的过程极其复杂。它要在石磨上磨制浆糊，还要架设鏊子摊制或滚制，所以手工制作煎饼劳动量大，是个体力活儿。如今制作煎饼已经用上机器了。但是，机制煎饼的口味不如手工煎饼香，口感也不如手工煎饼筋道。

手工制作煎饼，需要的工具可多了，主要有鏊子、油擦、舀勺、筢子、铲子等。鏊子是生铁铸制的圆盘，表面平整光滑，中心稍凸，圆周有三足作为支撑，用火在鏊子下面加热，在上面烙制煎饼。烙制煎饼时间长了，鏊子就不好使唤了，用油擦擦擦就好。油擦是用布缝制而成的方形擦子，渗有食用油。摊制煎饼之前之后，要用油擦擦涂鏊子，这是保养鏊子的必要工序。一张煎饼从鏊子上揭下来，再用舀勺把面糊舀到鏊子上。烙制煎饼的人手持用竹制的筢子推动面糊，使面糊均匀涂抹在鏊子上，眨眼的功夫，摊好的煎饼被从鏊子上揭了下来，即可食用，又黄又脆，让人看一眼也食欲大振。

说起煎饼还有一段传说。民间认为生于临沂的诸葛亮并未为家乡做贡献，便写诗讥讽：“生在琅琊郡，累死在西川。赤面愧故土，常持羽扇煽。”其实，据说煎饼是诸葛亮发明的哩！相传诸葛亮辅佐刘备之初，兵弱将寡，遭曹兵追杀，被围困沂河、湅河之间，锅灶尽失，将士饥饿难耐、困乏交加，不能做饭。诸葛亮心生一计，让伙夫用水和玉米面拌浆，将铜锣置于火上，用木棍将米浆摊平，煎出香喷喷的薄饼来，将士食后士气大振，终于杀出重围。后来，当地人习得此法做食，但铜锣昂贵，且易开裂，人们便用锣状的铁片来烙煎饼吃。

那天小姑要回南京，我起个大早送她。在车站等车时，只见几位妇女说笑着怀抱煎饼从车站大门前走过。小姑没吱声就出去了。我紧跟其后，发现小姑正和推着三轮车卖煎饼的妇人商量：“俺娘家在邳州，婆家在南京，想买几张煎饼带回去。30多年了，天天想吃煎饼，这次买一点，不是吃，是纪念！”卖煎饼的妇人说是人家订过的，实在匀不过来，不能卖。可她经不住小姑软磨硬缠，终于用塑料包给小姑包了几张煎饼。上秤一秤，那位妇人收了3块钱。小姑如获至宝，把买的煎饼紧紧抱在怀里。上车了，小姑跟我打招呼时也没舍得伸开抱煎饼的胳膊，只是用手掌轻轻摆了摆，笑嘻嘻地告诉我：“包里还有盐豆呢。小麦煎饼卷盐豆，一辈子吃不够！这次总算没白跑一趟……”

目送远去的汽车，我在心里嘀咕：小姑真是离不开煎饼吗？那是扯不断的乡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