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网讯】在30多年前的农村,家里的鸡蛋不是拿来吃的,是拿来存的。存够了一小坛,就以每个5分钱的价格卖给乡里的合作社,以换回家里必需的洋油、洋火、盐和针线。
那时,当民办教师的母亲月工资是4元5角,还经常被拖欠。于是,除了勉强被各色杂粮和菜蔬填饱肚子,衣服也不至穿得太露体外,我再也不可能从她的兜里翻出哪怕是1分多余的硬币。
可是合作社里一束束闪光的电丝(一种扎头发的塑料丝)、彩色的扎头毛线是那样美丽;货郎摊上大红色的有机玻璃发卡是那样诱人;校门前“冰棍、冰棍”的叫卖声,总会让我一次次驻足,一次次在烈日下咽着口水。
第一回,我偷偷地从家里拿了一个鸡蛋,藏在衣袋里。从家到合作社的两里多路,我一直用手摸着它,不敢跑,也不敢和人说话。在合作社的柜台外徘徊许久,并做了多种权衡之后,我怯怯地把那个留有体温的鸡蛋递过去,指了指货架上那个装着白色保喉片的玻璃瓶。那个微胖的女营业员仿佛从一开始就窥透了我的秘密。我的脸腾地发起热来,腿也开始发抖。她终究还是打开了玻璃瓶上那个黑色的瓶盖,用小勺舀出五片,倒在一张四方的小白纸上,慢吞吞地包好后,递给了我。我几乎是逃出去的,一直逃到一个小山沟里,在确定短时间内不会有人从此经过后,才打开攥在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的纸包,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片,放入嘴中,一股浓浓的薄荷味道,一直凉到嗓子里去了。
之后,我又一次次地卖过鸡蛋,买5分钱一根的头绳,买1分钱一颗的水果糖,有时也稍微奢侈一下,买2分钱一块的香酥龙虾糖。因为怕被发现,我从不敢多拿鸡蛋,每次,只拿一两个。
这个秘密一直没被发现。直至有一次,为了买那个新到的印着漂亮金鱼的文具盒,我整整拿了家里11个鸡蛋,母亲终于察觉了。放学后,我偷偷地溜进院子,藏在院角的茅房里,不敢回屋。可是,我一直不明白的是,那次,母亲竟然没有打我。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推我进屋,让我坐在被窝里,而后,煮了两个鸡蛋给我吃。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偷过鸡蛋去卖。如今,回首那段艰难的岁月,它留给我苦涩回忆的同时,也让我学会了知足与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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