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大雪。这北疆的雪,下得这样认真,这样铺天盖地,如同林冲雪夜上梁山的那场大雪,又像宣纸上化开的淡墨。工作车在垦区大地上艰难穿行,我的心却像一只反季的候鸟,倏地跌进那片从无落雪的江南梦里。
那梦是青灰色的——是石板路上沁出的凉意,是乌篷船舷将落未落的宿雨。橹声欸乃,是水乡静寂里唯一的韵脚。而此时的原野万籁俱寂,只有雪花“簌籁”落下的声音。但就在这寂静之下,我听见了另一种声音:一行穿着红色工装的巡线人,踩着厚雪发出“咯吱咯吱”声,呵出的白气在眉睫上凝成了霜花。他们是天富供电产业的运维工人,是莽莽雪原中移动的点点星火,正沿着铁塔与银线的方向,走向每一个需要光亮的角落。
他们的手抚过覆冰的拉线,检查有无松动损坏;他们举起望远镜,凝视着伸向远方的条条输电线路。严寒中不禁怀想起夏天在四十几度的烈日下,工装后背透出盐渍,脸庞被晒得黝红。说起冬日大雪徒步几公里抢修,语气却平淡得像讲述别人的日常。于他们,严寒与酷暑,不过是工作服里层与外层的区别;风雪或烈日,都是必须穿行的背景。
忽然便懂了。水乡的流动是“生”的喧哗,而雪国的静默里,那深深浅浅的脚印、那风雪无阻的奔赴,何尝不是另一种“生”的庄严?它不张扬,却比一切喧哗更笃定。江南是水墨在宣纸上洇开的湿晕,此地是冰雪镌刻的版画,而他们,是版画中最深的那道刻痕——把“光明”二字,以最质朴的方式,刻进这片兵团人土地的年轮。
我不再仅仅“怀念”了。我在这严酷的洁白里站定,让六角的冰凉一片片覆上心头的亭台小桥,也让风雪中这些天富人坚毅的身影,走进我梦里的烟雨长巷。让南国的温润、北地的清寒,与那些默然行走的热忱,在血脉里交汇成河。
雪还在下,从容得像要下到地老天荒。而我知道,在这无边的素白之下,有些足迹永远不会被掩盖,有些温暖正沿着那条条融入了电工魂魄的输电线路,静静地流向千家万户的灯火里……
(步卫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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