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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末的阳光像淬过火的金子，透过窗户泼洒在线路工区的会议室里。十七名退役军人分坐长桌两侧，脊背挺得笔直，虽卸战甲，但军姿依旧。当《团结就是力量》的前奏响起，五十多岁的赵师傅忽然红了眼眶——这个曾在中哈边境戍守边防四年的老兵，脱下军装三十多年后，又一次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第一句歌词。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声音从十七个胸腔里迸发出来，砸在墙上，带着铁塔的硬度。我看见田师傅的手背青筋暴起，那双手曾在南疆演习场扣动扳机，如今握着扳手钳子三十多年，掌纹里嵌着污渍与担当。刘书记和缑主任的喉结剧烈滚动，他们当年在首府负责政府内卫安保，如今却能听出铁塔上螺栓松动的细微声响——耳朵是在无数个巡检的深夜、在戈壁的风沙里，被磨成了精密的仪器。歌声撞在墙壁上又折回来，混着远处城西变电站的嗡鸣，织成奇异的和声：那是军歌与银线在共鸣！
他们占工区总人数的50%。这个精确的数字背后，是十七名老兵用数十年光阴书写的答案。
去年七月的那场飓风骤雨来得猝不及防，玛纳斯河谷的风力瞬间超过十二级。凌晨三点的报警电话像急促的战斗警报，十五分钟后，工作车已经载着这支队伍扑进雨幕。郁班长扛着沙袋冲在最前面，碎石划破了他的小腿，血水和泥浆糊在一起，他却在堤坝上站成了一座移动的界碑。“当年在部队守界碑，今天守铁塔，同志们，冲啊！” 风雨中这句嘶吼，点燃了所有人，其他人跟在他身后用肩膀扛起沙袋冲向塔基。当最后一基铁塔最后一根拉线加固完毕，看着洪水从塔基旁流过，十七个人瘫倒在河岸上。“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沙哑的歌声便从泥泞里浮起来——还是那首歌，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却比任何时候都响亮，甚至压过了轰鸣的洪水声。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才有战斗力。这句话被他们验证了无数遍——不是在喊口号的时候，是在每一次巡线途中互相叮嘱注意安全的瞬间，在暴雪天围着同一壶热茶轮流暖手的沉默里，在有人生病时其他人默默分担掉他那段责任区的日常中。赵师傅的工具包里，除了一应俱全的检修设备，始终被他像宝贝一样珍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二十年前，他们站在“泉莫”线第一基自己亲手架设的铁塔下，十几张年轻的脸庞迎着朝阳，胸前别着党徽，心中装着信念。如今照片里的那座塔已被更高的新塔取代，但他们的站姿没变——开会时坐得最端正的是他们，故障抢修时冲得最快的是他们，评先进时默默往后缩的也是他们。
“一专多能”是他们对自己的要求。退役前是汽车兵的郝班长，如今能带电检修高压线路；侦察兵出身的刘师傅，闭着眼睛都能画出辖区内每基铁塔和每条输电线路的走向；而那位曾在野战医院当过卫生员的陈老兵，背包里永远比别人多一盒创可贴、几支解暑药。他们把自己炼成了“万金油”，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拧，拧在哪里就牢在哪里。
远处，一条条银线伸向垦区深处。电流穿过它们，无声地奔向工厂、学校、团场，和无数亮着灯火的窗。没有人看见这些沉默的守护者，但他们知道——每一条线路都是一道新的战位，每一个平安送抵的晨昏，都是对“团结”二字最郑重的回响。
——致敬老兵，建军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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