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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过许多次象战地记者一样穿越枪林弹雨感受新闻事件的场景，明知那不可能，却还是期盼着能有一次不光是听、看，而是真切用皮肤感受充满战斗味儿的新闻事件的机会。2013年7月24日傍晚，当我踏上前往贵州独山县玉水镇天星大寨的征程，心里满是即将参加反窃电突袭行动的兴奋，虽然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将是怎样的一个夜晚。
按照“反窃电、促降损、强管理”专项整治行动计划，奔波一天核查台区、户表的小组人员匆忙吃罢晚饭，伴着夕阳的余辉开始商讨玉水镇天星大寨反窃电突袭 “作战”计划。一张画着台区、地名及线路的简易“作战图”摆在专项行动组长——市场部主任陆丽丽与熟悉行动地点情况的基长所小杨（化名）中间，行动组成员围在四周，大家比划着对突袭情况的预想、应对办法，方案集中每位成员的智慧一点点变得更为周密。19：45，在夕阳余辉消失殆尽的时刻，3个行动小组出发，分赴玉水镇天星大寨农力八、九组和羊场八、九组，两个地方都是线损长期异常，此前多次查处过窃电行为。
按照方案，12个人分3辆车到农力八、九组，各辆车上均安排了一名熟悉当地情况且会水家话的基长所抄表员，基长所的小蒙（化名）则带领3人单独到羊场八、九组。为了不引人注目，车辆与车辆之间故意拉开距离，大家不由自主地都压低了说话的声音，虽然离要去的现场还很远。
农力八、九组组成一个自然村寨，村子成长形，一条路穿过寨子中间，路旁是正在茂长绿油油的稻田，住户散落在两侧的山坡或路边。为了方便从两头包抄，市场部杨楠、康代恒和基长所一名员工，以及随行摄像的李磊先行赶到寨子另一头。余下两辆车8个人在陆丽丽和基长所长操红伟带领下，顺着基长所小周（化名）引导从寨子南侧进寨。为了不打草惊蛇，车子在距寨子大概2公里地方停下，人员步行进寨。除了女组员、年纪稍大者开着电筒，其余人为了隐蔽性，都只借着夜晚微弱的星光前行，除了脚步声，耳边是不绝的蛙鸣和虫鸣声。打着电筒的人尽可能凑在一起，仅开着一只电筒以减少光亮，泥石土路满是坑和大石，光线太暗，隔着几步就会因为坑或石头让人簸一下。隐约能看见寨子的灯光后，便开始远远传来了狂吠的狗鸣声。越近，叫声就越大越急。路中间突然窜出一只白色的大土狗张着嘴急促地大叫着，一幅随时扑上来的样子，陆丽丽假装弯腰捡石头，狗箭似地弹开躲到了田中间的小路上，警惕地边叫边盯着人走过。而每经过一户人家，就要面对这样一只捍卫领地的狗。
寨子中央是农田，熟悉线路的小周（化名）不时用电筒晃一晃看是田里否有线挂在主线上窃电。寨子走了一半都没成果，大家都有些失望。正当转弯走上横在寨子中间一座小桥时，突然发现有个人站在桥边的河沟岸，打着灯光很微弱的电筒，见有人来，突然不动了，顺着他，大家看见了他身后一棵小电杆。走在前面人放慢了脚步，转身走上了那人对面的田埂，沿着河沟检查。后面的人跟上来的瞬间，那人悄悄把电筒关了慢慢往后退，操所长一行打开电筒迅速顺着那个人所在河岸进行检查，发现刚才那人站的位置有个水泵和一堆未插上电的电线，没有窃电的直接证据，那人已经没了踪影。远处传来大喊声：“这边有情况！”。大家急速顺着声音赶过去，不停听到扑咚、扑咚的声音，那是跑急的队员看不清路踩进了田埂下的水田或水洼。顺着电筒光，一条长长的电线高高的挂在离地五六米高的0.4千伏裸线上，一根便于搭线的竹竿还挂在旁边的电杆上，顺着线理过来，看到了放在河沟里的水泵，按上开关，水泵响起了微弱的轰鸣。正在这时，收到前往羊场八、九组和这个寨子北侧行动人员的消息，分别查获人证物证均齐全的窃电。办完窃电通知手续集合时，在电筒偶尔晃过的间隙，看到好几个队员裤腿和脚上全是浸过泥水的印记，鞋里定是灌满了泥浆。
小有收获让大家都感到有些兴奋，几名队员已倒回村外把车开进村里，22：20集合上车，车辆紧挨着往外行驶。没走几步，车突然停了下来，大家都有些诧异，借助车灯看到第一辆车的2个队友戴着安全帽下了车，把横在路中央的两根大树木搬到路边。可此前，路上并没有障碍物，感觉有些异样起来。车缓缓开过刚才窃电现场的小桥，突然多了几个人坐在两边，车上的队友们都屏住了呼吸。
即将走到寨子口时，与一辆大货车会车致使车队停了下来，有两个寨子里的人跟了上来，拍着车窗玻璃。操所长下了车询问，然后把一个年长些的男子请到路边，好避让出通道让货车过去。后面又跟上来几个人，年长的男子开始大声地用夹着水家口音的地方话质问：“你们凭什么把电线和水泵拿走！”，几个人身上都散着浓浓的酒气。操所长耐心上前：“大伯，我们刚才在寨子里发现窃电，带回的这些东西都是为了取证”。象听不到解释一样，那名男子继续大声地喊到：“电力法规定了抗旱抽水用电不要钱！”能做的只有忍耐和耐心解释，大家继续劝说：“大伯，您听我们讲，抗旱用电也要合理合法的使用，只要你们办理相关手续，政策允许的，我们肯定会尽可能方便老百姓”。李磊悄悄地打开了摄像机，正拍着，一个喝得有些醉了村民手里拿着两块大石从李磊身后窜上来，李磊下意识地护住摄像机站到了对面，几个年轻人陆续站到了李磊这个方向，安全起见，他把摄像机锁到了车上。操所长他们继续苦口婆心地采用各种方法劝说那名年长的男子和旁边的人，可没有用，他承认自己哥哥窃电，却还是大喊着要拿回电线和水泵，旁边不时一两个人用听不懂的水族话大喊着附和，会水话的武师傅（化名）翻译给同事：“他们再不给就砸车子”。
所有行动队员们都压着火耐心地等待，大家都知道不能起正面冲突。因为不知道此次行动的结果，行动队虽然与玉水镇派出所取得联系，但怕出动警力会对今后片区用电管理造成负面影响，所以没有请民警参加行动。就这样僵持了两个小时，凌晨0：12分，几个村民开始翻动皮卡上电线和水泵，有个小个子年轻男子突然大喊：“兄弟们，跟我把东西扛走！”任凭行动队员怎样劝阻，所有的电线和水泵迅速被人一抢而空，包括白天在其他寨子取到的窃电证物，人也很快散尽。场地一下子静了下来，已升起的圆月，照在呆站着还没回过神的队员们身上。所幸李磊在队员的掩护下，在车子里把全过程拍了下来。返回到家，已是凌晨近3点。
次日清晨，行动组迅速通过电话将行动情况向领导班子作了汇报，并经请示批准后，向公安部门及玉水镇派出所报告了前一天晚上的详细情况。阳杰书记赶往基长所，就联合派出所进行依法维权的工作进行部署。行动得到当地派出所大力支持，根据头天晚上拍摄的视频迅速锁定防碍反窃电行动的人员。几名民警神速出警，与行动组一起赶往天星大寨。在基层工作经验丰富的民警李仁舟的带领下，短短一个多小时，对窃电户依法实施了停电，并控制了抢夺窃电证据的人员，反窃电行动终于划上了圆满的句号。
当行动有了圆满结局，我想起那天夜里，当我悄悄抬起相机按下快门，有人冲着我吼：“别以为你有那个东西就乱拍，老子一岗（一下子）把它砸了！”，想起伴着怒吼两束电筒光射到我脸上的刺眼瞬间，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兴奋、紧张、愤怒、欣慰等一切情感，随着突袭行动的结束都已归于平静，回想过程，不停回放眼前的是同事们黑暗中急行的身影、是那闪现在电筒光间满是泥印的腿脚、那发现窃电证据后一张张战士般的笑脸、那面对村民嚣张气焰却仍耐心劝说的场面……我只是参加了一次行动，而他们是长年累月，很多时候都是单枪匹马，想起他们身后都有妻儿老小，想起今后他们还会面对各种纷繁复杂的情形，承担确保电网安稳运行和用电秩序的重任，五味在心里翻腾着。“不容易”三个字真的已不足以定义这些令人肃然起敬的同事们，定义所有战斗在最一线的电力人。为了捍卫安全、稳定的用电秩序，他们付出的不仅仅是艰辛……
标签：独山供电局,陈晓慧,反窃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