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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最近的县城进独龙江乡，96公里，罗秀山的车走了8个小时，路宽只2米多，一侧峭壁，一侧悬崖。因为下雨，路上落石不断，有4处塌方。进山做项目，他遇过很多事故，翻车、泥石流、雪崩，“每次都挺侥幸。”
罗秀山是南方电网公司的员工，现在独龙江乡建设供电网。独龙江乡位于云南怒江傈僳族自治州贡山怒族独龙族自治县，是独龙族唯一的聚居地，不到五千人。因为地处原始森林，外面的大电网拉不进来，火塘、松明、自制发电机点亮的昏暗灯光，曾是这里夜晚的全部光亮。
肖光胜家有一台新电视，一直小心地用塑料布包着。之前，因为自制的发电机水流无法控制，电压不稳，肖光胜家的旧电视已经烧毁了，这台新的，他只舍得通了“大电”再用。而现在，罗秀山和同事们正在一个村一个村地架线，要建一个独立的电网，给独龙人通上“大电”。
肖光胜所在的肖切村，在独龙江边300多米高的悬崖上，只有25户。进村的路从一个山峡里蜿蜒而上，全是参天大树，走上去，花了三个小时。树林里，最多的就是蚂蟥，被吸后流血不止，回去还要化脓，“最多时，一条腿上有八只，”正在这儿架线的南方电网员工禇利东说。但在他看来，有路就是好的，有的陡坡，几乎九十度，只能靠当地的独龙梯，“一根大木头，抠出些梯蹬，搭峭壁上爬上去。”
在这儿，禇利东还学会了不少新交通方式。过独溜索，一个滑轮、一把干草，从高向低，用干草不断调节速度，从低到高，则要用好气力，否则就一步三退。150米，禇利东来回至少一小时，“最怕到江中往下看，一看，劲就没了。”而有时架线，溜索都没有，他们只能将绳子系腰上，从二三百米的悬崖处下到江边，再将引线扔给对岸的人。
“他们比山猴子还厉害”，独龙族的老人普红文摇着头说，“不过最开始，我差点把他们打出去”，因为在村里架线，有时要砍树，而在独龙人看来，树是山神的，外人绝不能动。后来，普老人去了趟乡政府，看到了已经先用上了“大电”的人，回去后，他再也没有阻挠，还不时让孙子来施工队帮忙。
通电后，乡里的施工队多了，人也多了。“盖房的、修路的，都有，都是政府派的”，20岁的鲁军，偶尔在施工队里干个小工，“一天就能挣80。”挣了钱，鲁军就去县城买了部手机。之前，山里没有信号，因为信号站是要用电的，现在通电了，有了信号，鲁军已经会用手机上网，聊QQ，认识了一些外面的朋友。
已经11月了，第一场雪就要下了，很快，这里就将进入半年的封山期。封山后，很多施工队都会出去，可禇利东和一些同事还要驻守在这儿，保证已经通电的村户不出故障。他没有将家人接来这里，“我自己可以吃苦，但不想让他们也跟着”。封山前，他打算请几天假出去，给父母做几顿饭，再用手机录一段儿子的话，“这样就不用老打电话了，想家了，就拿出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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